那东西浑身上下的皮肉早已被刀山剐蹭得全无一块好肉,他似乎已经在这里爬了太久太久,久到身上的血都快要流失干净,无数处外翻着的狰狞伤口里,正裸露着粉白的死肉以及青黑的血管筋膜。
他的四肢早已被刀山彻底削断,只剩两截森森然的白骨残端在地上撑动,每挪动一段,都显得无比艰难滑稽。
姜晏这一生从未见过如此恶心丑陋的东西,下意识想要往后退开一步。
可地上的人棍却拼尽全力扬起了满是血污的头颅,用一双肿胀、血红的眼睛,死死盯着他。至于那两片枯槁失血的唇,正剧烈蠕动着一开一合,似乎想要从嗓子眼里挤出声音来叫他的名字。
在彻底看清那张即便溃烂变形、却依然能辨识轮廓的面貌后,姜晏只觉得一股极寒的凉意从脊背炸开,额角顿生冷汗。
可紧接着,这种惊骇却在刹那间化作了无与伦比的疏朗与痛快!
看着此人落得这般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的凄惨下场,景帝只觉得积郁多年的恶气一扫而空,心中狂喜,甚至忍不住想要大笑!可他到底还记得冥府君“绝不能出声”的嘱咐,硬是将那股开怀畅意克制压抑在胸口。
随后,他冷酷地一拂衣袖,再不愿多看地上那团烂肉,向冥府君示意前往下一层地狱。
从始至终冷眼旁观的冥府君眼见大景皇帝的这一连串反应,被雾气遮盖的面容竟然又漏了一丝笑意,嗓音里也带了难得的揶揄:“人君果非凡俗。眼见至亲胞弟沦落至此,竟都不肯施以援手?”
姜晏立于血雾腥风之中,闻言只在心中冷笑。
这话说得好像只要他开口,这位地府之主就真能破例高抬贵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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