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上挂着的那些农具和马蹄铁还在,但地上没有铁屑,没有碎铁片,干净得不像是有人在这里工作的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最让罗兰心里发慌的,是铁匠铺最里面那张长凳上,坐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老妇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妇人的头发全白了,散乱地披在肩上,穿着一件灰扑扑的、沾满了油污的旧裙子,两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目光呆滞地看着对面那面挂满了工具的墙壁,像一尊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蜡像。

        罗兰认出了她身上的那条围裙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托马斯的铁匠围裙,用厚牛皮做的,胸前烧了好几个洞,左边肩带断过又缝上了,缝的针脚歪歪扭扭的,是托马斯自己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当时还嘲笑过托马斯的针线活,托马斯不服气地说“能穿就行,我又不是裁缝”。

        罗兰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问“托马斯呢”,他想问“您是他的母亲吗”,他想问“到底发生了什么”。

        但这些话全部卡在喉咙里,一个字都出不来,因为他在看到那个老妇人的一瞬间,心里已经知道答案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个答案像一块烧红的铁,从天上掉下来,砸在他的胸口上,烫得他整个人都在冒烟,但他不能叫,不能躲,不能跑,只能硬生生地站在那里,让那块铁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烫进他的皮肤里、肌肉里、骨头里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妇人听到了门响,慢慢地转过头来,用那双浑浊的、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罗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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