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躺了半天,说她那堆报表明天得重打。我说我帮她打,她说她儿子一个月一万二,帮她打报表得加钱。
十一点半,墙上的对讲机响了。
不是岗亭那个频道,也不是调度二,是一个我们谁都没开过的频道。
里头进来一个女人的声音,四十来岁,急:老陈,我到楼下了,门房不让我进。
老陈手里的啤酒停在半道。
那女人接着说:我是阿巧的妈。我带着孩子。你下来接一下。
满屋静了。阿巧抓着自己的裙子站住,一句话出不来。我妈按下通话键,问她孩子在哪儿。
那女人说她在大门口,她说孩子在她身边,她说孩子个头小,看着像十二的,其实已成年,她说她先把这句说在前头,省得这小区的人嚼舌根。
我哥问孩子多大。
那女人说她今年三十九,她说孩子是她生的,手术之前就有的,她说孩子管阿巧叫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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