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那个也沉。”巧秀往东炕那边努了努嘴。小雁的肚子七月上也显了,显得比巧秀晚,长得快,八月里两个人一块儿挺着,像一对双胞胎分在两个屋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曹大膀两头忙。她杀了四只下蛋的鸡,两只给巧秀,两只给小雁。她把肉案上最好的排骨留着,谁夜里馋就切一块。她跟王婆说:“这两个要是前后脚生,你先来巧秀这边,她头胎,我担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王婆说:“头胎怕,二胎不怕,二胎自己会出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这院里两个都是头胎。”曹大膀说,“巧秀是头胎,小雁也是头胎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王婆笑。“你这院里的人,做头胎都做熟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十月廿二后晌,巧秀见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红得不凶,一缕一缕,裤腰上一小片。她自己发现了,蹲在马桶边上看,看完不吭声,把裤子提上,走到院里,对她娘说:“娘,我见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曹大膀手里的刀停了。院里所有人都听见了这句话,巧云从井台边站起来,小雁扶着墙挪到门口,郑山从肉案后头绕出来,靴子上沾着猪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孙婆。”曹大膀说,“去请孙婆。郑山,你去套车。巧云,烧水,两担柴的热水,一桶一桶往里送。小雁你回屋躺着,你别站起来,你如今动不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也快了。”小雁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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