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:你慢点,别闪了腰。
她说:你少废话,接你的。
搬到二十箱,她额头全是汗,头发贴在鬓角上,裙子后背湿了一大片,透出里头内衣那一道边。她喘得重,嘴里不认,还冲车上喊:爸,你把烟掐了,看着车,别让人挪。
搬到四十箱,她鞋带松了没管,拖着走,脚后跟在鞋里啪啪打。我说你系鞋带。她说:等会儿。等会儿她就没再等会儿,直接把皮鞋蹬掉,光着脚踩在水泥地上搬,脚底板踩得啪啪响,说:这样快。
我说:地上凉。
她说:凉个屁,我脚热。
六十四箱卸完,她两手撑着案板沿,胸口一起一伏。我把单子签了撕给她,她接过去叠成四折塞进裙子兜里,兜里塞得鼓鼓的,还插着一支笔。
我说:新酒什么价。
她说:老价。厂里换包装不加钱,加钱我砍死他。
我说:那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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