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玉兰说手上有伤写的字就丑?

        陈满仓说疼,一疼手就抖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玉兰把本子搁回桌上,手指头在桌上把那堆一毛的硬币拢成一堆,拢完了不数,说满仓,今儿下午张婶来送那一块四,跟你说了半天话,她说什么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满仓说她家豆角烂了两根,菜场鱼涨价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玉兰说她没说你?

        陈满仓说她夸我身板好,扛得动一箱盐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玉兰笑了一声,那笑短,从鼻子里出来的。她把手里的硬币一枚一枚摞起来,摞成一柱,说身板好,扛得动一箱盐。她抬头,眼睛在灯下亮得有点吓人,满仓,你那裤裆连着两天是湿的,头一天你说拖地溅的,第二天你说板车溅的,我拿拖把泼过板车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满仓站在桌子那头,手里的笔没放下。他说嫂子,你要说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玉兰说我不说什么,我把账对完。她把最后一堆硬币数完,报个数,跟本子上一比,说差三分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满仓说三分找零可能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玉兰说三分也是钱。她拉开抽屉,从自己兜里摸出三分搁在桌上,说这三分我垫上,回头从你工钱里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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