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距离看,她更显苍白瘦弱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但那双眼睛,在强光下,不再是照片上的全然空洞,而是像蒙了一层冰的深潭,幽深,警惕,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、小兽般的凶狠,深处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。

        周衍在她对面坐下,摊开笔录本,按照程序询问她的姓名、年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楚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十八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声音很低,带着沙哑,没什么情绪起伏。

        周衍按照卷宗上的记录,开始询问案发经过。楚遥的回答很简单,甚至可以说是机械:她在学校里经常被霸凌,被死者骚扰,拉扯中,对方先动了手,她用手术刀反抗,但他们要置她于死地,她也只好继续反抗,于是那些人在她自卫反抗中死亡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们经常对你进行霸凌?打了你哪里?”周衍问。

        楚遥沉默了一下,微微侧过头,撩开颈侧濡湿的头发,露出一小片清晰的、已经开始发紫的掐痕。“这里,还有……”她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手臂,似乎肋骨处也有伤。

        周衍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痕,心头再次一紧。他继续问:“你说他们经常霸凌你,并且这次先动手,有证据吗?或者,还有其他目击者看到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楚遥抬眼看他,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、带着嘲讽的弧度:“证据?医学院解剖室当时只有我们几个。学校里其他人……他们不会为我作证的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,“那个人……还不是跟他们的沈哥混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沈哥?”周衍捕捉到这个信息。沈逸?这个名字他刚入职就听老刑警私下提过,是这个案件最大的牵扯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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