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廷筠想了想。他低头看她仰着脸等他回答的表情,围裙带子在腰後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,鬓角沾了一小片煎鱼时溅上去的油花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与字。」他说,「廷筠与以宁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梁以宁的梨涡缓缓浮上来。她伸手把他围裙带子解开,团成一团丢进流理台底下的洗衣篮:「猜对了。奖励你明天写字的时候,我在旁边替你磨墨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温廷筠把厨房灯关了。客厅彩绘玻璃窗透进来的路灯光在走廊地板上铺了一条蓝紫色的路,梁以宁走在他前面半步,赤脚踩在那条光路上,脚踝的线条被照得纤细而清晰。

        手机在客厅茶几上响了一声。他走过去拿起来看了一眼,是小张传来的讯息:「温哥,新客户上门了。某上市公司董事长要跟老婆离婚,想请你写声明。出价比赵影帝那边高两倍。接不接?」

        温廷筠打字回覆:「接。但跟他说我有两个条件——第一,稿子里不准出现恩爱两个字,第二,签字当天我要带家属到场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小张秒回:「家属?您什麽时候有家属了?」

        温廷筠抬头看了一眼走廊方向。梁以宁已经走进工作室了,里头传来她拉开抽屉找东西的声音,和一句隐约的哼唱——又是那首〈月亮代表我的心〉,跑调跑得很有她自己的风格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低下头,在手机上打了最後一行字:「最近有的。以後都会有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然後他关掉手机,朝工作室的方向走去。走廊尽头的门敞着,里头的台灯亮着,两张桌子并排放着,一壶茶还冒着余温。梁以宁坐在她自己的椅子上,铅笔已经在纸上沙沙作响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温廷筠走进去,在自己桌前坐下来。新钢笔从笔筒里抽出来,笔尖在纸面上落下的第一个字,是个「光」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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